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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感受“日式痴迷”

作者: 外套挑选模特儿 2009年12月15日 15:53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在东京某健身会所运动时受到了各种诱人食物影像的“折磨”,于是乎忍不住对日本的“御宅”文化大发了一通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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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文章 标签: 纽约时报日本

所属专栏: 纽约观点

原文:http://www.nytimes.com/2009/12/15/opinion/15iht-edcohen.html

作者:ROGER COHEN

译者:外套挑选模特儿

otaku

发自东京。

当我开始对屏幕上展现出来的食物饮料小影像着迷时,我正骑在一辆日式跑步机上,盯着速度和卡路里统计数据以及诸如此类的一堆平常数字。

当统计到了35卡路里时,会有一杯泡沫丰盈的卡布奇诺咖啡在屏幕出现;到了75卡路里时,就会有两份金枪鱼寿司,然后到了126卡路里时就会有一份冰淇淋,150卡路里时会有啤酒,204卡路里时会有用雕花玻璃酒瓶装着的日本米酒,300卡路里则标志着会有一份巧克力蛋糕出现,随即到了325卡路里时就会有芝士蛋糕出现了。到了450卡路里,我在大汗淋漓之时瞥到了一份鸡蛋覆盖着的三文治――看起来似乎是著名的克洛克夫人烤奶酪三明治鸡蛋······之后我所看到的一切,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我从未试过在其他健身场所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也从没试过像这样入迷地盯着屏幕。我很想知道,这些图像,究竟是用来提醒我们该避开哪些食物的呢,还是用来诱惑我们健身完后立即赶去享用它们的呢?是要反映“不劳无获”的哲学么?还是说,它们和那些能在纽约餐馆里看到的东东一样,只是卡路里含量说明?

我还没找到答案。但是我觉得,当我沉迷于那种盯着屏幕想像自己喝下一口冰镇啤酒或者想像着寿司入口时那种油滑感觉的乐趣中时,这事情就多少有点古怪的“日本风格”了。当然了,我这么说的意思不是指全世界的孩子们都不会对那些往往展示着日本制造游戏的屏幕着迷,只是我尚未见到有哪一个国家可以像日本一样,让幻想、逃避主义和信息世界如此无分你我地熔合在一起。

事实上,日语里有“御宅族”(otaku)这么一个词,专门用来指那些对某事某物疯狂热爱的人――无论他热爱的是电玩还是某些古怪的癖好,或者是那些和动画类似的连载漫画书(这些漫画书的主题囊括从自杀到变态性行为的一切事情)。

就像Patrick Smith在《日本:再诠释》(Japan: A Reinterpretation)一书中所写的那样,“御宅族不过是描述私密个性的终极词语”。这个词抗拒任何一个会贬低那种受保护自尊的人,并且也承认无力实现那种真正的人类接触所带来的亲密。

让我们面对现实吧,这是个在技术的怂恿下人人都会自我中心地撤回自己私密世界中的社会,现在就连调情都信息化了。不过话说回来,还没有哪个地方在此种演化过程中能超越日本。

我觉得,造成此种现象得“归功于”四大因素:财富、后现代主义、盲从因循主义以及绝望。日本这个国家,够富了也够闷了,“富闷”得足以产生全民野心,同时也够僵化够令人沮丧了――足以让人发现原来玩乐逃避主义和各种古怪的痴迷原来如此吸引。

没错!日本就是有钱!二十年前那场泡沫破裂之后所产生的一切通缩都没有改变这么一个事实:日本拥有世界上第二大的家庭金融资产(约16万亿美元)。对于那些曾经前途无量如今却不知可以落魄到何种程度的职业生涯而言,这也可算是一个巨大的焦虑缓冲垫了。

同时日本又有点气闷。那些使得前任美国驻日东京大使Mike Mansfield说美日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双边关系”的崛起岁月过去了、那些令人害怕日本会取代美国的日子也过去了。如今中国占据了舞台。

于是日本人就此安于这种“后现代主义的百无聊赖”中――这种无聊简直就是欧洲类似状况在亚洲的前哨站,只不过这个前哨站所在的位置比世界其他地方危险。当我向三井公司的高管Osamu Koyama指出,中国很快就会赶超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时,他说:“这没问题啊!自从我们超越了德国后,多年来我们都告诉人们我们是世界第二,但这并没有给我们多少好处。我们的地位正在下降。”

种种事情,早已令到日式企业战士们染上了一种全新的冷漠。

而这一切又是与巨大的遵从惯性并存的。每逢周日,当皇宫附近的交通不是很拥堵的时候,我就会看到人们排着队等行人灯转换信号再过马路――即使那时路上都没车了。人们那些满脸堆笑的敬意简直统一得犹如制服。我能明白,人们内心那种逃离这种同质性的渴望有多强烈。

最后,忧郁在整个国家内肆虐。我没找到哪怕一个人会和我说他觉得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或者说日本或职业前景会复苏的――尽管最近那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选举选出了鸠山由纪夫,终结了日本自民党近半个世纪以来的统治。鸠山曾呼吁打造一个“友爱”新时代,他把谈论“亚洲社群”作为把日本从自我边缘化中拯救出来的一个途径。但似乎任何的刺激最终都销声匿迹了。

所以,最终这个完美主义者小康社会能留下来的狭隘抱负就是“御宅族”式逃避了――这种逃避,就是我自己看着那些装饰在跑步机上的中式饺子时正在玩的那种自欺欺人说我不累的游戏。最后,我终于忍不住问旁边健身机器上的人,“这些食物是干嘛用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就是你不该吃的东西。”

原来,他来自纽约,是小野洋子的代表律师。于是我转身就发现洋子正在那里做着伸展运动。她一脸微笑,让这情景一派平静。

你需要的就是爱!你需要的就是友爱!尤其是当日本带领着人类大步冲进各种令人孤立的电子诱惑中时,你需要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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