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David Conn
译者 greentea
在英超征服世界的沾沾自喜中所潜藏的隐患终于浮出了水面。在英超排名垫底的朴茨茅斯队,由于吃着清盘令的官司,被收回了电视转播分成的权利。而居联赛榜首的曼联,虽然仍然是收入最高的英超球队,也计划借款5亿英镑,以偿还美国老板家加在他们身上高达7亿英镑的债务。
英超所维持的自由放任政策快要走到了尽头。曾经受到一代又一代球迷拥戴的俱乐部现在就是商业公司,只要不做假账,能够被任何人以任何目的买来卖去。
当特里斯曼爵士,英足总第一位独立主席在2008年10月曾试图说服英超及足联采取更大保护力度以避免他所指出的“债务大山”和“不负责任的所有权”所带来的危险。当时他受到了强烈攻击。
“我认为凡是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看着(经济下滑的局势)还觉得能够幸免于难。”特里斯曼警告说。他预计英国职业足球有高达30亿的债务。“这些债务大山们的所有者,就是这些俱乐部的老板,不是处于不良经济状况的金融机构,就是并不想一直拥有球队的富商,或者就是并不想一直拥有球队还不太富的商人们……我认为危险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回应,英超CEO 理查德•斯库达摩尔(到2009年7月31日为止,他的年薪为153.7万英镑,其中包括电视转播权谈判的745,566奖金)为他的后台老板们辩称说他们是有“责任感的”。
“尽管已经有了很多法令,但俱乐部还有经理和老板,他们也会对债务的风险性进行评估。”斯库达摩尔令人鼓舞地说,“这是俱乐部头等大事,我认为他们对债务是负责任的。”
这之后的事情包括债台高筑的利物浦紧缩银根,西汉姆宣称07-08赛季亏损720万英镑。西汉姆老板是一家破产的冰岛银行,他们在赫尔城大肆挥霍后又买下了西汉姆。还有就是多家俱乐部有得不到老板投资的可能。这些都让人们思考,谁对足球现状的评价更为明智,特里斯曼还是斯库达摩尔?
在过去几个月中,斯库达摩尔一直在那些对英超兴趣越来越大的国家,试图谈成新的电视转播合同。他已经从天空和BBC那里拿到了2010-2013年价值17亿英镑的国内转播合同,英超计划获得与2007-10年那个各球队到现在还在享受的27亿英镑大合同持平甚至还要多的钱。
但不只在英国,全世界都发出了疑问。朴茨茅斯的困境以及曼联令人沮丧的债务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他们是全球最富有的联赛,有着最高的电视转播合同和全世界最贵的球票,俱乐部成为了足球商人,积极地利用着他们的“品牌”,怎么可能陷入如此巨大的财务危机之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而又为什么会逼得朴茨茅斯球迷昨天上了街,曼联球迷到老特拉福德的Stretford看台聚集,计划采取行动反对俱乐部老板格雷泽?
所有俱乐部的肥皂剧都是他们自己写下的,但很多英国老板在过去十年中为了几百万英镑就把球队卖给外国买主时,其中的相似之处就可见端倪了。自从2003年利兹“活在梦想中”垮了以后,朴茨茅斯的财务危机最引人注目。让阿里•阿尔法拉兹买下球队是最邪门的。这个沙特商人既没钱也没去过法顿公园,因此他们出现财务危机就不难理解了。
2003年,朴茨茅斯得到塞尔维亚-美国商人曼达里奇的资助后升入英超。在2006年1月该队被当时29岁的以色列-俄罗斯人盖达马克收购。朴茨茅斯从此战绩斐然,但从未打算扩大2万人的法顿公园,这个英超最小的球场。那里坐不下更多的球迷,也就挣不来更多的钱。他们也没有自己的训练场,直到2007年还没有自己的青年队。
雷德克纳普执教后,他们捧得了2008年的足总杯,在不同时期还买下了大卫•詹姆斯,索尔•坎贝尔,格伦•约翰逊,迪斯汀,克拉尼察尔,佩德罗•门德斯,蒙塔里,迪福,克劳奇和迪亚拉。凭借向这些球员支付上百万薪金,朴茨茅斯才取得了这样的成功。
朴茨茅斯得到了斯库达摩尔和他的顾问们恪尽职守攫取来的电视转播费,但在2008年还有1700万英镑的亏空,2007年的亏空高达2350万。足总主席发出的警告有错吗?斯库达摩尔在2008年10月说的债务得到负责任的管理,这话对吗?
朴茨茅斯巨大的超额支出通过银行借贷和盖达马克自掏腰包作为贷款来解决。经济危机后,标准银行要求朴茨茅斯偿还3000万英镑的贷款:他们不希望延期,还得支付利息,他们要朴茨茅斯还钱。而据其顾问称,朴茨茅斯身后的盖达马克自己也出现了财务问题,而且他对拥有一种英超球队这样的无底洞也感到厌倦了。于是,他停止注资,朴茨茅斯的债务也再不能维持。尽管卖掉了除大卫•詹姆斯以外所有的大牌明星,他们连续三个月不能按时支付球员的工资。英国税务海关总署因为其未支付球员巨额工资的预扣所得税,投来一纸清盘令。阿里•阿尔法拉兹还未能成功地从银行借贷。昨天,尽管与伯明翰的比赛被推迟了,球迷们还是走上了街头,游行抗议这一比梦想严酷得多的现实。
英超大多数其他球队也是类似的状况:尽管获得了巨额财富以及在经济危机中足球的适应力强,大多数球队过分支付的高额工资,依靠老板的财政支援才能还清债务。一些球队的老板依然是英国人,甚至是当地富豪,比如维冈的惠兰,以及彼得•科茨,他的bet365集团帮助斯托克城队实现了最近的成绩攀升。
2008年维冈的账目上,惠兰依靠花费112o万英镑,并弄来4820万的净债务才取得了“关键性的”英超保级。审计员写道:“这些情况说明存在物质上的不确定性,该公司能否继续下去存在很大疑问。”
没有惠兰的财政资助以及银行的支持,维冈就得降级。其他球队最近的财务报告也发出了类似的警告,其中包括赫尔城,最令人痛心的是利物浦。联赛不分大小球队都在拼命投资,英冠球队拼命想要杀入英超,然而得到的电视转播费却不足为计:每个俱乐部的收支大约是300万比4000万。足联主席莫西尼爵士在11月宣布将于明年春天辞职。他注意到在他就任的7年中,70%的俱乐部经历了易主。他认为巨额支出是联赛最大的妨碍,并呼吁实行工资封顶。
利物浦及其宿敌曼联,出人意料地携手落入了负债陷阱。两队不约而同地采用了让死忠球迷们为之崩溃的财务行动:负债收购。曼联的格雷泽和利物浦的希克斯和吉列特,都首先为购买俱乐部借了大笔的钱,然后将还债及支付利息的责任转嫁到球队身上。在曼联,格雷泽入主后,球票几乎翻了一番,球迷的钱可以说直接用在了购买球队那3.25亿英镑的贷款利息上。
曼联本周发布的借贷5亿英镑的招股章程上,终于证实弗格森所言不虚,他确实未得到卖掉C罗的8100万英镑。如果他们成功借贷5亿,加上每年9%的利息,曼联将得到7000万现金,部分还清格雷泽高达14.25%利息的贷款。
在顶级球队中,只有阿森纳能够稳定地取得盈利并不依靠老板的外部投资。但这一令人欣喜的财务情况,以及温格生气勃勃的球队都笼罩在被两个投资者竞相收购的阴影中,他们是美国人斯坦•克伦克以及乌兹别克斯坦-俄罗斯人尤斯马诺夫。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英国足球的兴起并未建筑于足够的谨慎与对未来的关心上。与德国足球不同,那里51%的球队都在自己球迷的手中,或者会员制的巴萨和皇马,英国球队是公司,可以买卖。拥有他们就像买彩票,最好的例子就是曼彻斯特。如果运气好,就像曼城,不可思议地遇到东家阿布扎比的曼苏尔酋长,不仅免受经济危机的影响,还有4亿的投资,全部变成了股票而不是贷款。如果你是不走运的红魔,那就得替格雷泽背债了。
切尔西的阿布也投了7亿的巨资,也都变成了股票,但曼城和切尔西却有可能被欧足联叫停,并被质疑其“公平竞争的初衷”。凭借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的直觉,所有债务以及大款老板的投资都是不长久且对足球不利的。他暗示说,从2012-13赛季开始,常年亏损或者依靠外部注资的球队将不得参加欧冠或欧联赛的比赛。
这是欧足联坚定的举措,英超球队现在才明白。依靠债务和大款老板,他们霸占了近几年欧冠的最后几轮比赛。
尽管英超所有权自由市场彩票让球队看到了一线受欢迎的曙光,普拉蒂尼在法国东北煤矿城市尤夫父亲开的酒吧里烟熏火燎的赛后喧闹声中懂得了足球,却要叫停这种做法。欧足联主席称,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