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元诞生十年后,德国依然是关键所在。本不应如此的。
1999年欧元诞生前期,人们热烈谈论如何利用德国的经济实力(当时马克的地位充分体现了德国经济的强大)。1997年,时任法国总统的德斯坦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表示:“如果(欧洲)不能迈向货币联盟,唯一的结果就是德国一枝独秀。”
如今,当欧盟研究可行方案以拯救深陷债务危机的希腊之时,德国的重要性再次显现。虽然法国总统萨科奇站出来誓言全力支持希腊,但到最后还是得看德国。
这不仅因为德国拥有欧洲最强大的经济,还在于它拥有欧洲最多的人口。事实已证明,勤俭是德国人与生俱来的美德,然而这总不免令那些恣意挥霍的邻国感到恼怒。
希腊要想获得欧盟的援助,就必须先说服德国。这在数周前就已变得十分明显,而且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不断鼓动德国民众支持纾困希腊的原因所在,然而得到的却是压倒性的消极回应。在一份德国杂志的封面上,希腊维纳斯女神像竖起了中指,下方的标题是“欧元家族的骗子”。
这种敌视回应只会令希腊人认为,这次危机是两国间的一场拔河赛。已有希腊政客要求德国为二战期间占领希腊作出赔偿,雅典还将德国杂志侮辱维纳斯女神像的行为,与柏林勃兰登堡门上挥舞纳粹标志的仿制战车御者相提并论。
而荷兰、法国、意大利等其他欧洲国家甚至连个雕像都没得到。
欧元区里最固执己见的德国民众,总是对挥金如土的南欧国家心存疑虑,使得德国总理默克尔所面对的政治僵局又增添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样的愤怒情绪。
和其它国家一样,去年德国的财政状况也趋于恶化,然而如今其赤字水平(如今为3.3%)已大大低于欧洲其它大型经济体。自魏玛共和国时期的通货膨胀以来,德国人就对债务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令他们在财政危机发生之前就已采取措施降低劳动成本,而当时的邻国却醉心于债务推动的繁荣之中,放任工资水平持续走高。
依靠国际市场对高质量德国工业品的持续需求和政府及时的应对措施,德国实现了贸易顺差。总部位于卢森堡的欧盟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德国2009年前11个月的贸易盈余为1,224亿欧元,大大超过了排在其后的荷兰(仅为354亿欧元)。
这对德国是个好消息,但对其欧盟邻国则是个坏消息,因为德国2/3的出口流向了这些国家。这种贸易紧张关系使得欧元区16个成员国难以提出共同经济治理体系。
危险之处还在于,希腊债务危机会使得德国更加警惕任何整合欧盟或欧元区的计划。花旗首席经济学家威廉·比特(Willem Buiter)在他的二月份展望报告中表示,德国政治精英对欧盟有着“儿子对母亲般的忠爱”,但这场危机会使得这种感情变成“过去时”。
巴黎研究机构罗伯特·舒曼基金会的主席让多米尼克·朱利亚尼(Jean-Dominique Giuliani)表示,几乎不可能理清欧盟内部已形成的内在联系和基本机理。
他表示:“欧盟各国的利益紧密交织,已难分彼此。”
因此,这让德国成了榜样。大卫·马什(David Marsh)在其著作《欧元:新全球货币策略》中引用德国央行行长阿克塞尔·韦伯(Axel Weber)的话说:“德国走上这条路实在是别无选择。”韦伯被有些人视作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的继任者。
德国人长期坚持认为欧元要生存下去,其它国家就必须更像德国。这样的观点将被证明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