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的天方夜谭即“纯科学”,有别于“应用科学”。虽然“应用科学”的产生主要源于战争与人们生活的需要,但它的成功仍然建立在“纯科学”的基础上。“应用科学”演变成为今天的“理工科系”,如机械工程、土木工程、电机工程、化工工程,原子工程等。它与工业、经济、人们的生活等直接发生关系。“纯科学”可以完全独立。
如果不与工业、经济与人们的生活等发生关系,它有价值吗?为什么要追求这种东西?
西方对科学的态度是全面性。中国人尊敬科学,但只停留在实用的层面上。也就是说,如果这种科学无法帮助我吃饭的话我就不要。有人说,“中国最大的阻碍是中国人太聪明、太实用。”第二,许多中国人视科学为远在天边的制造业的工具,与我的人生观与宇宙观没有关系。
过去500年,从欧洲“文化复兴运动”算起,为什么西方科学如此发达?完全是经济因素吗?我就讨论3点。
1.宗教与有神论
当人们问起爱因斯坦他从哪里得到的刺激或启发而写成《相对论》时,他的回答:我要知道神是怎样想的。这句话是西方科学态度的缩影。在西方,神的定义是至高者。在这里,至高者不是指着独裁者、龙或皇帝,而是指着最有智慧、最能够掌管天地万物的那一位。
如果一个人想要与“这一位”的想法一样的话,他必须穷一生的精力,上至观天象,下至观人类社会、历史、原子微粒、原子次微粒、生命细胞、遗传基因,等等。
“他使我们真正认识到自然的力量: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各种元素是如何运行的;太阳的运行,四季的变化,诸多星宿以及年代周期是如何确定了历法。他教我们明白生物的本质,认识野兽的行为,风的力量和人类的思考能力,认识植物的种类及其根茎的药用价值。我学到了人们熟知的事物,也学到从前无人知道的事情,因为存在着的万物形成的智慧是我的老师。。。”
这段经文写在3000多年前的犹太《智慧书》上,犹太《智慧书》后被编入基督教《圣经》中成为六本《智慧书》。你要是读过犹太《智慧书》的话就知道“他”是智慧的化身。而在犹太人与基督徒的眼中只有神才配得为智慧的化身。无论你如何视宗教,总之这个东西改变了西方人对科学的态度。
总结这段,西方人在追求神的过程中得到启发使他们全心全力地追求科学,有别于中国人为了功利而追求科学。
2.好奇
人的好奇心代表人的生命力与人与科学的缘分。有人天生好奇,有人对眼前的事物尽都满意。好奇没有好、坏、对、错。但据有好奇心的人容易进行科研工作。
我曾经在美国第二大科研中心的知识产权部专门研究与处理“专利证书”(Patents)。这个工作也是爱因斯坦尚未成名前的工作。他在瑞士政府的识产权部专门研究与处理“专利证书”。虽不是高级职位,但学习很多。我每天必须处理1、2份新发明或博士论文。处理包括评审。 (哈,没有博士学位的人评审博士论文)。在这期间,我看到许多创新源于好奇。
因好奇而成功的科研计划最有名的是“人类基因图谱”。最初是“欧洲中古时期”的僧人对花朵五颜六色而好奇,接着是欧洲学者们对基因的好奇,再接着是剑桥大学教授对人类基因的好奇,后来是威斯康星州大学对分解人类基因技术的好奇,最后是美国国家健康中心对勾画人类基因图谱的好奇。
可以说,过去700年人类一直以为基因只不过是个好玩的东西罢了。西方人一直研究下去。700年来,不因为它没有工业用途而放弃研究就叫作“纯科学”。“纯科学”是社会代价加上个人牺牲。对于热爱“纯科学”的人是一种享受。这种人在功利主义社会叫做傻子,在西方称为“文化复兴人”(Renaissance Man)。
今天,基因学对人类影响有多大不用我多说。
3.要从小开始栽培
我有一位同学为了拿物理博士学位在实验室里作了7年试验,没有成功,最后死在实验室里。他完全是为了学位而从事科研。
许多科研工作不是普通人可以做的。这种训练与栽培要从10岁左右开始。下围棋的人就知道我在讲什么了。如果你20岁后才开始学围棋的话你几乎不可能成为9段高手,因为人脑过了20岁后已经僵化。8、9、10岁要开始背棋谱。这种背不是死背。在这个年纪背棋谱,棋谱会像树一样在孩子的脑海里一起长大。在国际棋坛中维持胜利最长时间的‘国际象棋’风云人物鲍比•菲舍尔(Bobby Fischer) 6岁开始背世界著名棋谱。据说到了20几岁,当对手下第一步时,他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一万个不同的棋谱来完成整盘棋局 --《时代杂志》。
美国教育方式鼓励孩子们的好奇心,最起码不会受到贬低。当老师发现有好奇心特强孩子时就把她分开,不勉强她一定要学习什么,让她自己发展天赋。有钱的学区还会请专家来诊断与指导。有些孩子到了青春期开始失去天赋,有些到了大学失去,但有些一直往前。许多高难度科研工作需要这种人来进行,不是大家所想象的光靠努力就够。整个西方社会都认识科学的重要也支持对科学的追求。我猜想,在你阅读本文时,已经有许多有天赋的中国孩子被功利主义的环境所埋没。
科学态度是一种养活生命的土壤,沽名钓誉是人造的无机体。中国离诺奖(科学方面)有多远?不如大家告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