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翻译 | 发文章 | 提问建议

关联我的译言账号

沙发旅行-巴比松之旅(下)

译者: momo毛译敏 2010年08月18日 06:48

伟大的宇宙万物能量守恒原则,我的巴比松之旅!我只能像法国人一样,耸耸肩感慨:C’est La Vie!这就是人生!

浏览 | 评论
本文被转载引用

标签: couchsurfing沙发旅行,巴比松

所属专栏: 沙发客

可是我已经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了Melun。我的拧巴劲儿又上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巴比松。

我往前跨一步,直接站到了马路边上,往路中伸出了大拇指。

一辆大巴士刚刚发动出站,颤动两下,缓缓地停到了面前,车门打开。

我一步跨上去。“您好,请问您知道我该怎么去巴比松吗?”全车人都在看着我。

司机是一个结实粗壮的年轻小伙子,他有点迟疑地看着我。

“先生,不好意思,我想去巴比松,但是我不知道该在哪里才能搭到巴士。请问您可以帮我吗?”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还给他看写着“Barbizon”的小本子。

他像是明白过来,对我说了一大串法语,脑袋里立即飞过一群麻雀。车上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说法语。我再次无奈地瞪大眼睛,徒劳地试图从里面抓到几个能听懂的单词。

司机大概终于明白了我听不懂法语,他停留了几秒。然后从驾驶座上起身,一步跨了出来。他越过我走到车厢中间,对着大家又说了一堆法语。

车上人不多,大概不超过10个人,是一些阿叔阿婶,也都善意地看着我。司机话音落下后,人们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开始一个个排队下车。一边还都朝我微笑。

我满心狐疑,但也很无奈,打算跟着大家下车算了。司机却拉住我,指着座位说“Sit!”

我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不知所措地站在车门。旁边经过的一个妇人用缓慢简单英文说:“我们下车等,他送你去巴比松。”

我转头看司机,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弹动,点点头,然后简短有力地重复,“Sit!

我来不及多想,在离车门最近的座位坐了下去。司机返回驾驶座,巴士发动了。

公共巴士居然因为要送一个乘客而改变自己的驾驶路线!而其他的乘客也都欣然接受……这是又一个叫我惊叹的法国式行为模式。大概杀了一个德国人也不会这么做吧!

当空荡荡的大巴士载着我一个人,呼啸着穿过城市、往郊区驶去时,那感觉实在太拉风啦。我半倚在车窗上,偷偷瞥一眼司机,他一言不发地专心开车。我说“哈罗”,他也没有反应,那就忐忑不如坦然吧!虽然我完全没把握他会不会把我拖到乡下当洗锅的丫头卖了。

其实巴比松根本不远,也就是30分钟就到了。巴士停在大马路边的一个小站牌前,司机下车,指着招牌示意我看。上面是一个列车时刻表,司机连比带划,我大概终于明白,原来从Melun发往巴比松的只有早去晚归的一趟巴士。我早已错过了早上发出的巴士,所以难怪找不到!

而且如果我要返回Melun,也必须在晚上5点赶回这个小站,才能搭到唯一的这趟巴士。路很宽大,但一个人也没有,一条旁边分出的小路通往深处,司机指了指路,我得往里走。

我问他要付多少车费,他摆摆手,然后再次沉默地钻回驾驶室,发动了汽车。他实在是一位厚道绅士的好之又好先生。

 

我开始一个人往村庄走去。

小路更加安静,一个人都没有。但景色却完美。远处是起伏的小山坡,松树林由远自近延伸到眼前,天空湛蓝,云彩厚得像堆上去的油画颜料,还被阳光镶上金红色的亮边,跟柯罗的乡间风景画一摸一样。眼前这景就是拍张照片下来,也会有油画的质感和饱满,所以你立即轻易就理解了为什么西洋画会是油画,而中国的山水画会是水墨。

远处那片森林就是著名的枫丹白露了,即使现在是冬天,看不到那片斑斓的色彩,但褐绿色优雅的剪影,空气里弥漫的树枝清香,仍然让人心底柔软起来。

近处是一栋栋的传统法式乡间民居。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但院子里有各色小花盛开,修建得整整齐齐的灌木,围墙上爬满藤类,红砖的墙角还有茂密的蕨类。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挂着秋千。太阳太好了,我的软底靴子踩在树叶上咔咔响,鸟鸣虫叫不绝于耳。

村庄里岔道很多,每个路口看起来都一样,虽然景致绝美。但我的确又饿又渴,这会儿已经是午后2点了,我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只想找到人问路。可只影未见,恐怕连头发开叉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越走越觉得诡异……除了关门闭户的民居外,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哪。巴比松巴比松,你只是一个传说么?

 

正在我后背慢慢冒冷汗时,前方的一个街口突然掠过一个骑单车的人影,顾不上体面,我立即大叫“Hello!”车停下了。

 

我小碎步跑过去,是一位穿着连帽衫的女士,她停下单车,双脚撑地。

“您好。请问这里是巴比松吗?”

“是啊!”

“以前这里住过许多画家吧?我想找他们的故居,请问是在哪里呢?我在这一片房子里迷路了。”

“哦,您是要看画廊和博物馆吧!在那边。往右的一个路口,再往左走,您能看到。”

“谢谢,可是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呢?除了您以外。我想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她咧着嘴笑,同时也露出了遗憾至极的表情,“哦,孩子,很不幸今天是周一。巴比松镇在周一休息,我想所有的商店应该都关门了。但博物馆也许还开着。”

倒霉的一天!没想到千辛万苦找到得巴比松居然在周一休息!这就是为什么路上看不到一个人,为什么小镇如同鬼魅……

不管怎样,既然来了,我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女士指给我的街道很快就到了,这大概是专门为访客修建。青石板街面,高大精致的路灯,古典优雅的画廊,每一家小店的橱窗看起来都诱人又甜蜜,可惜每一家都关着,没人营业!

这时候,天气还说阴就阴了,紧接着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没有雨具。我像只青蛙一样在狭窄的屋檐下蹦来蹦去,很是狼狈。只盼望尽快能出现一家好歹能冒着热气的餐馆。

雨也不大,就是没有停的样子,眼瞅着外套就要湿了,头发也开始顺着额头搭下来,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下走,经过无数家锁上门窗的商店,终于看到一家虚掩着门的小店,赶紧钻进去——谢天谢地!这正是一家坚持营业的餐馆!坐了一屋子看起来都很落魄的人,一看就是不明就里,贸贸然就跑到巴比松的访客。

我飞快地点了一客奶油蘑菇汤,一客烟熏火腿煎薄荷芝士,一杯白葡萄酒。连菜单和价格都没看,只求先美美吃上一顿。

盘子端上来,一客菜够巴黎的一对情侣餐,美味但油腻,大概乡下菜都是如此。顾不上体面,一杯白酒咕咚下肚,我七魂回来了三个,这才把注意力从食物上分散出来,支楞着耳朵听邻桌的先生说话。

“我还打算来买两张画呢,结果连画廊都关门啦。”他一边往嘴里塞大蒜面包一边抱怨,听口音有点像澳洲人。

巴比松因画派出名,小镇上画廊一家连着一家,但大多是传统笔法的风景画,也只有老人家才会感兴趣。但即使如此还是扑了个空。

小饭馆里也没几个人,落雨天更觉得无聊,一餐完毕也没有停的意思。吃饱后我打算还是出去走走,撞撞运气看还能见到什么。顶着雨,顺着屋檐漫无目的地沿街溜达。其境甚为凄凉,像在雨天里打着喷嚏、找不到回家路的一只流浪猫。

好容易又看到一家半掩着门的庭院,门口堆满鲜花,我赶紧快步上前。

是一家卖家居用品和手工艺品的小店,推门进去,老板娘抬头微笑,猫咪在桌腿间绕来绕去。

“您好。天气真糟糕。”我先打了招呼。这幽灵小镇上找到人说话都叫我很开心。

“是啊,典型三月的天气。一会太阳就出来啦。”她正在往一个手工包上穿珠子,一面答应我。

“实在太倒霉了。我不知道你们在周一休息呢!我千里迢迢来到巴比松……”

“哦,可怜的孩子。”她抬了眼,眼镜后露出理所当然的那种笑容。

“不过,您的店倒是挺有趣的。”我被墙角堆着色彩缤纷的布艺吸引了。

我喜欢法国乡村风味的家居设计,充满了各种明快色彩,印满小花朵的靠垫、各式各样优美的透明玻璃瓶、高脚酒杯、木头雕刻的小玩意、贴着小画儿的镜框、温暖的柔软的,每一个细节里都对生活无穷无尽的热爱和享受。

“谢谢。”她妩媚一笑,领了我的赞美。接着说,“隔壁是个小博物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今天不休息。”

“感谢上帝,居然还能让我碰上不休息的地儿。”

“孩子,事情没有那么糟。博物馆开着,我的店也开着。这对巴比松就足够啦。”我一条腿跨出店门,她自卖自夸地打趣安慰我。

 

博物馆倒真是开着。在一栋老建筑里,很小很小的三层楼,几乎没人参观。工作人员在和她的朋友聊天(还磕着瓜子!),我买了票进去。

说实话,画有点闷。收藏的是“巴比松七星”和其他一些在此地居住过重要画家的作品,我怀疑是本地乡绅捐赠而来,因为基本上全是小画,像画家当年的练习之作,笔触潦草之余倒也能看出真实的世俗味。奢侈的是,不像奥赛这类大博物馆,挂到墙上的画都郑重其事用木框裱好,只能隔了一尺远观摩;巴比松的博物馆里小画就随意挂墙上,伸手即可触摸。其中有几幅蛋彩画,历经多年了,还保存尚好,颜料上那一层薄薄的蛋清依然光泽动人。

   19世纪初,巴黎的沙龙上正是新古典主义当道,随即浪漫主义开始兴起,浪漫中有一股“写实”的趋向,主张描绘生活中真实的景象;在荷兰,早在17世纪的绘画已对生活本身及大自然有忠实且坦率的描写,并透露出社会批判的精神;在英国,工业革命与海洋贸易所产生的中产阶级形成,严谨和崇尚理性的自然主义精神,令十九世纪初出现两位重要的风景画家,一是康斯塔伯(JohnConstable,一是泰纳(Tuner)。不论是宁静的乡间景色或狂野的海上风暴,这两人都是要画出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致,对光影与空气的变化特别有心得。

  这三个不同的源头却有相类似的地方,就是画家所画的必须眼见为凭,是生活周遭日常发生的事物。这种题材与以往新古典主义的题材大不相同,却正符合当时年轻画家的旨趣。

到了1849年,路易拿破仑发动革命,巴黎不平静,生活指数又高,1850年更有霍乱的肆虐。因此一些年轻经济能力不高的画家转往巴黎南方不远的巴比松村发展。本地甘尼夫妇经营的甘尼客栈,经济实惠又亲切,有朴拙自然的枫丹白露森林。画家们隐居在此,他们开始尝试把画架带出户外,直接面对大自然写生、重视光线的变化,强调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卢梭和柯罗画风景,米勒画乡间农民。

要身处在巴比松,站在巴比松派的画布前,才能理解巴比松画派的美在于诚实。对眼睛的诚实,更是对内心的诚实。没有什么强烈的主张,只是近乎匠人一样自然又真诚地描绘生活,这股清新之风吹到巴黎沙龙,启发了后来带着画布走到阳光下的印象派。

 

小小博物馆里转了一圈,不要30分钟。巴比松的美并非保存在这些建筑与画布上,更多在仍然是那光线千变万化的田野与树林中,与一百多年前相差无异。只可惜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天仍下着小雨,小镇上家家户户都深院闭门,我无计可施,只能盘算着先返回城里。

跑回小餐馆,问老板借了电话和带分类广告的报纸,翻到租车公司的那一页,开始叫计程车。

“请问从巴比松回到Melun搭计程车大概要多少钱?”电话拨通前我先向老板询问了价格。

15欧吧,我想。因为只要20分钟的车程。”老板娘回答我。

半小时后,一位女士开着一辆雪铁龙旧车停到了餐馆门口。

“嗨,是有人叫出租车吗?”她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大喊。

“是我,您是……?”我有点狐疑。这不像出租车啊。

“就是我,我是计程车公司的。您打的电话是我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在踩油门。

 

我还以为电话里的女声是出租公司的接线员小姐呢,哪知道就是司机。跟老板娘道别,我钻进了她的后座。

前座没看到计程表、后座上还散落着女士外套、墨镜和花花绿绿的杂志,她伸长了胳膊转身把东西把旁边一推,拍拍座位,“坐吧,小姐!您要去哪里?”

Melun的火车站。请问车费如何计算呢?”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提出了疑问。

“哦,25欧。”

25欧?他们告诉我是15欧啊?”我着实大吃一惊。

“小姐,今天是周一,每个人都休息,只有我在工作。所以周一是这个价格。”她掉过头来一幅摊牌的样子,用很清楚的英文说:“您看,今天是休息日。如果不是一个合适的价格,您也可以下车,我没有关系。”

我想我别无选择。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一个硬币有两面是必须的。这一天实在是一个典型的三月天气,变幻莫测、忽阴忽晴、跌宕起伏。我在中国城找不到人问路,正打算放弃,遇见一位极度热心先生,一直送我上了火车;下车后错过巴士,又碰上厚道司机,丢下他的乘客送我到巴比松;一路波折赶过来,却是休息日,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博物馆,晒了太阳淋了小雨,最后庆幸自己搭乘免费巴士省下的路费还是要在返程的超贵出租车补上。伟大的宇宙万物能量守恒原则,我的巴比松之旅!

我只能像法国人一样,耸耸肩感慨:Cest LaVie这就是人生!


---------------------------------------本章完-------------------------------------------


momo毛译敏 翻译了本文,授权本站发表并对本译文保留权利。如有问题请 联系本站

相关阅读


本文译者:

momo毛译敏

momo毛译敏

关注

译文: | 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