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中国广州钢铁厂。这家铁厂即将在今年九月关闭。这是政府在提高全国工厂能源效率上所实施行动之一。
中国总理温家宝承诺,今年夏天政府将采取“铁腕”手段来提高整个国家的能源利用率。中央政府下令,到今年九月,所有城市必须关闭那些产能落后的工厂。规模庞大的广州钢铁厂便是其中之一。届时该厂6000名工人中有大部分会下岗或提前退休。
过去三年,中国政府关闭了一千多家火力发电厂,而这些发电厂所运用的技术依旧在美国流行。如今,中国已超越其它国家,成为在风力发电和清洁能源技术上投入最多的国家。此外,针对照明和汽车油耗,政府出台了新的标准来严格限制能源消耗。
但是,就在中国政府下令开展世界上最为严格的节能政策时,这一政策却远远无法满足国民几十亿倍的能源消费需求。
中国和西方能源专家担心,中国面临的能源挑战会演变成世界性的难题。也就是说,无论国际社会采取何种措施来遏制全球变暖,中国对能源的巨大需求完全有可能使这些努力化为泡影。
位于巴黎的国际能源署的首席经济学家法提赫•比罗尔(Fatih Birol)说,如果中国无法提高能源效率,要想避免因气温上升给环境造成大范围破坏的可能性也就“近乎为零”了。
中国拥有庞大的13亿人口,每个人都向往西方的生活水准。加上政府在诸多政策上推波助澜,民众对汽车的需求越来越多,对汽车的宽敞度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们渴望拥有家用电器,追求更多的物质享受。比如,民众希望有更多的购物中心安装空调设备。
因此,中国的能源利用率其实比以前更低了。由于目前中国大部分能源有赖于化石燃料燃烧,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正越来越多。在过去的冬春季里,中国成为在六个月内温室气体排放量最多的国家。
直到不久前,国际能源署和美国能源情报署预测,即使各国未能达成能源协议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到2020年之前,中国也能迅速地提高能源效率。
可如今,即使把温室气体排放量限制在“能够维持正常生产活动”的水平上,中国也很难做到这一点。这里的“能够维持正常生产活动”水平是在假设全世界未能有效地解决全球变暖的情况下,气候模型所设定的水平。
即便要达到目前的节能目标,“中国的任务依然很艰巨。” 在六月下旬北京举行的国际清洁能源展览会上,一位名叫高世宪的国家发改委官员在演讲中说道。
中国原定的目标是,今年的单位经济产出能耗相比2005年下降20%。到2020年,单位经济产出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相比2005年削减40%到50%。
据国际能源机构的预测,即使中国实现了先前承诺的减排目标,到2020年,中国在温室气体排放上的增加量也会超过其它国家增加量的总和。中国拥有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如今这个国家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即将占到人类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四分之一。
中国各行各业的能源需求正在快速增长,实现更为广阔的节能目标正变得越来越难。
虽然中国火力发电厂的平均能源利用率已超过美国,然而中国对电力的极大需求使得该国在去年修建了一批新的火力发电厂。这批发电厂的总发电量比纽约州现有发电厂的总发电量还要多。
尽管中国在新建建筑的照明节能上制定了新的标准,并且正在拟定类似标准用于家用电器,但中国国内的公寓和办公楼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为了帮助7亿农民能够用上现代化的产品,政府提供了专项津贴。在这一政策的刺激下,中国农村地区的电冰箱、洗衣机以及其它大型家电的销售量在去年增加了一倍。
随着中国经济逐渐从依赖出口向依赖内需转变,能源消耗较大的钢铁和水泥生产渐渐增长起来,而像玩具和服装等轻工业的发展则缓慢下来。
中国汽车比美国汽车小,发动机功率也较低,因而耗油量比美国汽车少40%。另外,中国准备出台新的规定,要求未来五年各种型号汽车的单位耗油量里程数提高18%。然而中国汽车市场2009年猛增了48%,首次超过美国汽车市场。今年,中国的汽车销售量也几乎和以前一样的速度再次上升。
在最近那些影响中国能源利用的因素中,其中一种因素是以中国各地工厂的劳工动荡凸显出来的。这一因素超出了政府决策层的规划范围。
中国老一代民工的收入很低,他们忍受了闷热的宿舍和工厂,哪怕这些地方没有一台能为他们消暑降温的风扇。这也能从一个方面来解释为什么中国人均温室气体排放量依旧是美国人均排放量的三分之一。如今,中国新一代民工提高了对薪酬的要求。除此之外,中国的年轻民工希望,自己居住的宿舍面积要达到100平方英尺,住处和工厂需要安装空调。今年五月,广东佛山丰田汽车厂发生了罢工事件,工人的其中一项要求就是调低工厂的空调温度。
中国的法律规定,大部分公共设施的空调温度不能低于79华氏度。然而一直以来,高档购物中心完全没有遵守这一规定。整个夏天,它们设定的空调温度都要低于这一限制。随着消费经济扎根中国,这类购物中心在全国各个城市开枝散叶。
温家宝总理在结束五月内阁会议后的一次声明中承认,中国过去在提高能源效率上所取得的成效有逐渐丧失的趋势。今年第一季度,中国的能源利用效率降低了3.2%。温家宝指出,缺乏对能源密集型产业的监管控制是造成能源利用率下降的一大原因。不过,中国经济从全球金融危机中反弹也是造成中国能源利用率下降的一个因素。
每当全球讨论气候变化时,所有国家都会把希望寄托于中国。他们认为,中国能够极大地提高本国的能源利用效率。这些国家往往会援引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来证明这一点。数据显示,中国1美元经济产出的能耗是美国的两倍,欧盟的三倍。这表明,中国目前还得主要依靠能源利用率低下,年代久远的锅炉,还有那些已经过时的发电厂。在提高能源利用率上,中国依旧大有可为。
但是劳伦斯国家实验室中国能源资深专家范得维(David Fridley)却说,将中国与美国和欧盟相比容易得出错误的结论。
制造业在中国经济中所占的比重是美国的三倍,而制造业属于能源密集型产业。范得维说,如果美国有更多的制造业,美国在1美元经济产出上的能耗会大大增加。
“中国一直打算捡便宜,他们希望寻找机会,通过提高能效来节省资金,减少二氧化碳排放,”斯坦福大学卡内基研究所气候变化专家肯•卡尔代拉(Ken Caldeira)说,“可目前看来,中国不太容易捡到这个便宜。”

中国政府下令,到今年九月,全国所有城市必须关闭产能落后的工厂,包括规模庞大,曾在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的广州钢铁厂。


图为广州钢铁厂内部。广钢正在筹建一家新铁厂,期望在生产碱性钢时能多少提高点能源效率。不过新厂的能耗几乎不会比老厂少。

中国消费经济正逐渐发展,需要更多的高质量钢铁。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更多的能源。

拆除厂房的目的之一是减少环境污染。扩大市区面积也是关闭广钢的原因之一。

该厂6000名工人中有大部分即将面临下岗或提前退休。

目前广州劳力资源紧缺。据这家铁厂的工人说,无论在哪里工作,他们的福利待遇都不会很好,但由于目前劳力紧缺,他们更容易找到新的工作,工资和以前差不多或者稍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