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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厄齐尔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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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Phantom 2010年07月14日 02:33 原作者: ROGER COHEN

本届世界杯,德国队成绩优异,小将厄齐尔可谓居功至伟。德国队之所以能拥有像厄齐尔这样的优秀球员,完全得益于德国开明的移民政策以及战后德国在摆脱“大人物”上所付出的努力。德国队在给其他球队提供经验的同时,也给一些非洲国家带来了有益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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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 世界体育 类别: 文章 标签: 世界杯厄齐尔非洲大陆

所属专栏: 纽约观点 所属专题: 2010南非世界杯

本届世界杯,最让我感兴趣的球员当属厄齐尔(Mesut Özil)。在控球技术上,这位德国小将具备了伟大球员才有的绝对自信。每当其他球员急于应付时,他总能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间便可制造杀机。同样,轻巧灵活的左脚技术使他每每送出精妙的传球。不仅如此,娴熟的左脚技术往往能突施冷箭,让门将猝不及防。

年仅21岁的厄齐尔无疑是一位优秀的足球运动员。我之所以对他感兴趣还在于他的祖籍。厄齐尔是土耳其后裔,信奉伊斯兰教,但他却是德国人。用他的话说,自己是土耳其民族与日耳曼民族的完美合体:“我的技术和球感源于土耳其人娴熟的脚下功夫,而日耳曼血统则塑造了我良好的团队意识和竞技态度,使我在比赛时总能拼尽全力。”

得益于良好的技术,厄齐尔踢出了一记精湛的凌空球,帮助德国队小组赛击败加纳。而他在对英格兰比赛中一往无前的竞技态度,使他成功摆脱左路加雷斯•巴里(Gareth Barry)的防守,帮助德国队打入第四球,并最终粉碎对方扳平的希望。可怜的英格兰队,还没等到厄齐尔充分施展才华,便因为紧张而自尝败果!

我对厄齐尔的兴趣不仅是他的德国国籍。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我曾旅居柏林。那些年,德国国内曾就移民问题发生过激烈的争吵。那时的德国摆脱了以重视日耳曼纯正血统为主的“狭隘民族观”,颁布了更加开明的移民法,首次为数百万移民获得德国国籍扫清了障碍。假设1999年德国没有通过移民法案,厄齐尔恐怕也无法获得德国国籍。

正是这部法令让德国拥有了像厄齐尔、赫迪拉(Sami Khedira)、博阿滕(Jerome Boateng),卡考(Cacau)以及奥戈(Dennis Aogo)这样优秀的球员(赫迪拉的父亲是突尼斯人,博阿滕的父亲来自加纳。卡考出生于巴西,而奥格则是尼日利亚后裔)。德意志的民族包容性使德国队最终挺进世界杯八强。

除了才华和祖籍,我对厄齐尔感兴趣还有另一个原因。厄齐尔加入国家队恰好是因为队中的“大人物”(The Big Man)巴拉克(Michael Ballack)在世界杯的前几个星期受伤。

同样,尽管加纳队小组赛败给德国,但它也是在“大人物”埃辛(Michael Essien)因伤缺阵的情况下挺进八强。另外两支晋级四分之一决赛的队伍——乌拉圭和巴拉圭,起初也没有所谓的“大人物”。

在首次由非洲举办的这届世界杯上,众多大牌球星由于没有得到队友的配合而风光不再,这或许并不是件坏事。喀麦隆队拥有效力于国际米兰的埃托奥(Samuel Eto’o),科特迪瓦则有来自切尔西的德罗巴(Dider Drogba),但这两支球队都惨遭淘汰。与此同时,加纳却依靠良好的纪律和团队合作成功晋级。

目前非洲需要的正是这样一种精神。20世纪后半期,摆脱殖民统治的浪潮在非洲悄然兴起,然而这片大陆却时常成为“大人物”的地盘。“大人物”一词源于《河湾》(A Bend in the River),是作家奈保尔(Naipaul)笔下的一个非洲独裁者。这位独裁者放任手下的雇佣兵胡作非为,对刚果的基桑加尼城(Kisangani)大肆掠夺。

尽管非洲摆脱了殖民掠夺,可取而代之的却是这些“大人物”的统治。他们肆无忌惮的剥削使这片大陆一贫如洗。

最触目尽心的例子莫过于津巴布韦和刚果(这里是指原扎伊尔——译注)。这原是两个有可能走上富裕道路的国家,可如今两个国家却以惊人的速度倒退。穆加贝(Robert Mugabe)亲手将津巴布韦毁于一旦,这勾起了人们对彼得•戈德温(Peter Godwin)的著作《非洲回忆录》(When a Crocodile Eats the Sun)中那段让人挥之不去的记忆。

在西方的支持下,蒙博托长达30年的盗贼统治(kleptocracy)使整个刚果民不聊生,这也为随后的大屠杀埋下了伏笔。世界杯期间,我一直在阅读提姆•布切尔(Tim Butcher)的《血河之旅》(Blood River)。这是一本优秀的著作,作者透过一段穿越刚果的经历,通过引人入胜的笔触,详细记述这一国家的点点滴滴。阅读本书,我明白了非洲苦难的根源所在。

因而,我高兴地看到,在这届世界杯上,各个球队以事实证明,队中的“大人物”可有可无。南非有着和其它非洲国家相同的问题,但却没有遭遇相同的厄运。我很高兴,这届世界杯能在这样一个国家举行。

南非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这里蕴藏着世界上90%的铂矿和40%的金矿。与尼日利亚等非洲国家一样,南非的矿产财富并没有使该国经济大幅增长。南非前总统塔博•姆贝基(Thabo Mbeki)的弟弟莫莱茨•姆贝基(Moeletsi Mbeki)曾向我描述道:南非是一个“极度扭曲的社会”。丰富的矿产资源在某种程度上造就了这一社会。一方面,这里为远离家人的劳工提供了单一性别宿舍;另一方面,这里却是艾滋病和其它性传播疾病滋生的温床。到目前为止,南非依旧是一个贫富差距悬殊的国度。

然而,南非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大人物”现象。过去十六年,南非先后举行四次民主选举,产生了四位总统。在健全的司法制度和言论出版自由的政策下,任何干扰司法和威胁自由的企图相形见拙。各种利益集团的合法互动将南非从危机的边缘拯救了过来。在非洲,24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能够存活下来,南非的发展无疑能为这片大陆提供有益的经验。

本届世界杯上,最难让人忘怀的歌曲莫过于《就是现在!》(“Ke Nako!”)。歌中唱到:“黑人与白人即将成为非洲的骄傲,现在是时候携手起来了!”没错,现在的确该对那些践踏过这一自豪感的非洲“大人物”说再见了。

在我旅居德国时,一位社民党人(Social Democrat)告诉我,德国能否彻底走出希特勒的阴影,取决于德国是否能重建犹太人社区,吸引前苏联的犹太人到这里定居发展。过去我一直认为,这一设想不会有任何效果,甚至还有点过时。然而,厄齐尔和奥戈的经历却告诉我,德国人的的确确践行了这一设想,彻底抛弃了希特勒——这个曾给欧洲带来灾难的“大人物”。

非洲人,请你们也记住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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