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莫斯科近期举办的情趣用品展会——X’Show的现场。

在莫斯科的X’Show展会上，一名身裹乳胶服的女士正在散发广告传单。此情此景，不知列宁看见会做何评论。

一名舞女上半身“真空”，在铁笼里搔首弄姿；脚蹬3英寸高跟鞋身材高挑的异装癖……尽管身边充斥着这些火辣场面，科谢妮娅•波利索娃（Ksenia Borisova）仍在努力博取观众的眼球。她的展品安置在完美无瑕的展台上，并配有五彩缤纷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但是，入行5年来，她的生意却始终利润微薄，没有大的起色。

像往常一样，情趣玩具在俄罗斯市场的销售低迷。

“我们总是要去引导和启发顾客，”波利索娃女士是“情色幻想”（Erotic Fantasy）成人用品商店的老板，是俄国一家销售德国制造的情趣用品的供货方；说道，“没人知道这些是什么，它们的用途和用法：润滑剂是什么？为什么人们会需要一根假阴茎？跳蛋该如何使用？”

最近，莫斯科专门为情趣用品商店的老板们举办了一场展会。参加本次展会的其他商家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二十年前，苏联解体，人们在政府高压下形成的“一本正经”的性态度也随之宣告终结。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俄罗斯人仍然羞于与欧洲人的性观念相接轨。尽管在上世纪90年代早期，色情文学和卖淫活动席卷整个国家，爆发了一股猖狂放荡的恶流；但是性革命，却从未在这里发生过。

当然了，那种隔靴搔痒的性暗示随处可见：电视里，流光溢彩的杂志中，还有大街上衣着性感，极具挑逗性的美女。海报上，早已不见了那些挥舞着镰刀割麦子的方下巴妇女，取而代之的是巨乳模特。波利索娃女士和其他店主说道，但是一谈到床上那点事儿，大伙儿又回到了假正经。

“这里毫无性文化可言，完全没有”。本次X’Show展会的组织者之一，娜杰日达•多夫加尔（Nadezhda Dovgal）说道，“在性方面，人们还是很害羞”。

这还是部分苏联时代遗留下的烙印，她说。苏联政府竭力将所有关于性的言论压抑在台面以下，有效地将公众生活隔离在一个性的真空地带。人们缺乏私人空间，尤其是在某些大城市的公共宿舍更是如此，进一步限制了人们的性行为。“苏联没有性生活。”这是苏联改革时代具有讽刺性的一句口号。

上世纪90年代，俄国出现了第一档关于性的脱口秀节目。“我们其实一直都有性生活，只是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几乎不存在罢了，”该节目主持人叶莲娜•康加（Yelena Khanga）说，那时，她还隐晦地用“那事儿”来指代“性”。她说，“一般说来，谈论‘性’是无法接受的。”

她谈到，节目刚开始播出的时候，也是俄罗斯人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中直面艾滋病，同性恋和工作场所性骚扰等话题，那种反响，“就像是引爆了一枚炸弹。”

尽管在当下，那些话题已经不如当年那么震撼，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X-Show展会还是显得有些先锋另类。一年一度的X-Show展会今年也是第九个年头了，而且和西方同类展会相比，其露骨程度已经是大为降低了。除了牢笼中的脱衣舞娘（这些舞娘引得一帮男人垂涎不已），展会上还有一些身着最新乳胶时装的模特们向人们展示着专业的绳缚技巧。

X’Show的主办者多夫加尔女士曾经构想，在这个性教育实际上处于空白状态的国家，他们可以将这次展会打造成一项社会福利工程。

“帮助人们去维护自己的家庭，这是我们的使命，”她说。“你的伴侣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温馨和睦。”

然而，多夫加尔女士的婚姻保鲜秘笈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显而易见的是，不少俄罗斯家庭处在危机之中。

根据俄罗斯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2008年，每五对夫妻中就有三对离婚。

此外，俄罗斯正在遭遇一场人口危机。根据2008年联合国的一份报告，在1993年到2008年年间，俄罗斯总人口减少了660万，移民和中年人口的高死亡率是造成这一现象的部分原因。当然了，低生育率也“功不可没”。

为了让夫妇们彼此多亲近，俄罗斯官方也想出了很多点子，想必多夫加尔女士和她的同行们会举双手赞成。这些年来，乌里扬诺夫斯克地区政府设立了一个特别生育日，夫妻们在那天回家休假，为扭转国家的人口衰退状况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如果那个孩子是在6月12日俄罗斯国庆节出生的，那孩子的母亲会获得政府奖励。

然而，虽然多夫加尔女士的初衷是解决家庭问题（“可惜的是，我们没能获得许可让不满18岁的年轻人进入展会参观，”她说），但对大多数来参加展会的观众来说，“国家人口”似乎并不是他们最关心的。

“我都快成恋物癖了，展会上几乎每样东西都令我倾心不已——漂亮的衣服、内衣、连裤袜、颈圈、鞭子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41岁的心理学家奥尔加•波多尔斯卡娅（Olga Podolskaya）说道。尽管比起她之前在柏林参加过的类似展会，X’show并没那么劲爆，但她还是认为俄罗斯在性观念上有了一些进步。

在以前，她说“情趣商店里卖的也只有一些塑料阴茎。”

“现如今，不仅情趣用品的选择余地大大拓宽了，还涌现了一些……嗯，怎么说呢？也就是一些额外的服务项目吧，比如：交流研讨会，拍照活动，还有相关的小说和各类书籍。”

实际上，俄罗斯的成人用品产业并不一定像那些参展商们描述的那么惨淡。在过去10年里，莫斯科的情趣商店由区区5家左右发展到150多家，多夫加尔女士表示，依靠网络营销的商家就更多了。

著名的俄罗斯性学家谢尔盖•阿佳科夫（Sergei Agarkov）将这种变化看作是性进化而不是性革命。他表示，他相信随着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人逐渐步入成年，俄罗斯人对于性的态度会渐渐变得更加坦然，也会开始懂得去享受性。

“他们是一种新文化的承载者，”阿佳科夫先生（Agarkov）说道，“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群。他们相对自由，也没有父辈们曾有的偏见。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俄罗斯社会的性观念也在发生转变。”

这似乎也正是迪米特里•凯拉布林（Dmitri Karablin）的态度，这名20岁的年轻学生正和他的女朋友在X’Show展会的各个展台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合适的震动按摩棒和一套性感的女佣制服。

“人们没那么羞怯了，”他说，“我的母亲很年轻，我可以和她谈论这些情趣用品。甚至，有一次她还向我推荐了一家店铺，说我应该上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