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中学生是最浪费时间的群体,电脑或许就是最耗费时间的设备。若是把这两者放在家里,不施加任何监督,按正常的逻辑看,不会发生任何教育奇迹。
不过,每当低收入家庭拥有电脑时,人们总是会把这台电脑当做“可以实现平等的伟大工具”(Great Equalizer),将它的作用无限放大。在发展中国家,人们对电脑的教育作用寄予厚望。正是这一希望的引导,有人提出了“每个孩子都应该拥有一台电脑”(One Laptop Per Child)的设想。在美国,一旦贫困的家庭拥有电脑,人们都会怀抱类似的期望。
经济学家正试图衡量电脑给贫困孩子带来的教育影响。尽管他们采取了各种不同的研究方法,但得出的却是一个相似的结论:电脑给教育带来的好处很少。或者说,电脑不会给教育带来任何有益的影响。更糟的是,那些穷孩子一旦拥有电脑,考试分数通常一落千丈。相比那些家境更好的孩子,电脑似乎进一步拉大了这些穷孩子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奥弗•马拉默德(Ofer Malamud)是研究这一问题的专业人员之一。在这项由他主持的研究中,调查人员对那些凭借优惠券购买电脑的低收入家庭的教育状况展开了调查。
“我们发现电脑对这些孩子的成绩有负面影响,”他说,“我对这一调查结果很惊讶。可当我们在各类研讨会上公布这一研究结果时,与会者却并不感到意外。他们说,根据对自己的孩子的观察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2009年,马拉默德和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克里斯蒂安•波普艾利克斯(Cristian Pop-Eleches)在罗马尼亚展开了实地研究。当时的罗马尼亚政府计划提供了一种价值200欧元(约合300美元)、用于购买电脑的优惠券。凡有意购买电脑的贫困家庭均可向政府申请该优惠券。
这一计划还把那些提出申请但最后没有获得优惠券的家庭设定为实验对照组。相比那些拿到优惠券的家庭,这一组的家庭也渴望拥有电脑。通常情况下,这些家庭的总收入比政府在这一计划上的投入略高一点。
这些参与研究的教授在一篇报告的初稿(正式的文章将于明年初发表在《经济学季刊》上)中指出,“有确凿的证据显示,在那些凭优惠券购买电脑的家庭里,孩子的数学、英语以及罗马尼亚语成绩均出现大幅下降。”而电脑的最大好处就是提高了这些孩子的计算机操作水平。
那时,大多数罗马尼亚家庭还没有联网。可在那些有电脑的家庭里,很少有孩子说自己用电脑做功课。在他们眼里,电脑不过是一个可以每天用来玩游戏的工具而已。
美国杜克大学公共政策教授雅各布•维克多(Jacob L. Vigdor)和海伦•兰迪(Helen F. Ladd)在他们的研究报告中得出了相似的结果。两人上月在国家经济研究局的工作报告《调整数字鸿沟》中,对2000年至2005年北卡罗来纳州推行的宽带服务及其对中学生考试分数的影响进行了调查研究。结果发现,当第一家宽带服务商出现某些学生居住的附近时,这些学生的数学成绩就会大幅下降,而当他们居住的附近出现超过四家宽带服务商时,他们的阅读成绩就会一落千丈。
这份报告说,电脑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并不具有普适性,这些负面影响大多出现于低收入家庭。作者在报告中推测,这些家长对孩子的监督不够,使他们更有机会将电脑用到与学习无关的娱乐上,而学习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另外,这份报告有可能揭示出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那就是电脑和互联网或许只对某些群体有负面的作用,它们最终会拉大不同社会经济群体之间的差距。宽带服务的扩张与黑人学生阅读和数学测试分数的下降存在着一定的联系,但对其他学生的数学成绩没有任何影响,对这些学生的阅读成绩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在这份报告中,两位研究人员并没有推测造成这一差别的原因,也没有对本报的采访请求予以回应。
德州最近完成了一项为期四年,名为“技术影响”( technology immersion)的实验。这项实验从联邦经费中拨出了2千万美元,为21所中学学生购买笔记本电脑,允许学生将这些电脑带回家,同时将另外21所没有得到这一资助的中学列为实验对照组。
研究人员本想在德州教育研究中心编制的这份报告的结尾处证明,那些拥有电脑的孩子在某些学科上的分数会比那些没有得到电脑的孩子高。可两组学生呈现出的分数差异却显得有些复杂。那些拥有电脑的学生的写作成绩普遍要比没有电脑的孩子低。
这项研究还发现,低收入家庭的学生与高收入家庭的学生唯一缩小的差距体现在计算机的操作技能上,这一结果与罗马尼亚的那项研究结论相同。
德州教育中心主任凯瑟琳•马洛尼(Catherine Maloney)说,学校已经尽力让电脑的使用仅限于教育目的。大部分学校对电脑进行了特殊配置,学生无法收发邮件、聊天或者玩游戏。另外,学校还对网络实行关键字搜索限制。这一限制对英语网站比较管用,但对西班牙语网站却收效甚微。“这些孩子非常擅长避开这些限制。”马洛尼说。
德州的这项研究结果表明,“技术影响”与学生的自主学习,或者说与他们对课业的满意度没有任何联系。这样的研究结果真是让人失望!
然而,当谋划各种方法来对付学校的网络监管软件时,学生们倒展现出令人称道的自主学习能力。只可惜,这种能力没有运用在学习上。
兰德尔•斯特罗斯(Randall Stross)是驻硅谷的一位作家,同时也是圣荷塞州立大学的商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