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澳大利亚选举,竞选人都把精力倾注在平淡乏味的国内议题上。对于那些过惯了舒适生活的澳大利亚人而言,这一点无可厚非。然而,一直以来,竞选人无法认真地对外交政策、对外贸易以及地区安全展开辩论。这一状况不免让人有些担忧。即使现在离选举日还不到两周,我们就已经发现,无论是今年六月出任总理的工党领袖茱莉亚•杰拉德(Julia Gillard),还是保守派反对党领导人托尼•阿博特(Tony Abbott),两人都不会让澳大利亚的外交政策有丝毫的起色。
过去二十年,澳大利亚充分利用与中国的经贸往来,同时加强和美国之间的地区安全关系。但在陆克文执政的过去两年里,澳大利亚与他国的外交关系却停滞不前。
陆克文曾提议亚洲各国建立一个以地区安全为核心的论坛,并承诺澳大利亚将制定严格的机制来遏制全球气候变化。然而,媒体对中国的不恰当批评,政府毫无理由地破坏与日本的关系,以及陆克文在碳排放计划上的出尔反尔使得这些努力迅速付诸东流。
陆克文提升了澳大利亚在国际舞台的知名度,可当他离任时,澳大利亚的国际地位却是有名无实。无论杰拉德留任,还是阿博特当选,他们都将接下前任留下的外交空白。但是,从过去担任议员的情况看,两人都缺乏填补这一空白的经验。事实上,过去三十多年来,没有任何政治领袖像这两人一样,对外交政策显得如此的一窍不通。换言之,他们并不具备发展地区关系,推进国家利益的能力。
外界大多无法察觉这一状况所带来的问题。政治领导人在外交政策上的无所作为不但使澳大利亚在该地区一些最具潜力的新兴市场的商业活动受到掣肘,同时也削弱了该国在地区安全问题上的影响力。由于受英国和欧洲文化影响较深,澳大利亚在亚太各国中可谓异类,与它作对的国家从来没有少过。这些国家一直打算将澳大利亚排斥在地区合作论坛之外。它们认为,澳大利亚奉行的是“西方价值观”,与该地区格格不入。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澳大利亚与美国之间保持着密切的军事关系。
就澳大利亚如何融入亚太版图的问题,尽管杰拉德和阿博特有足够的机会,但两人并没有展示出相关的外交资历,也没有阐述对这一问题的看法。两者将辩论的重点放在了充满情绪化色彩的国内议题,即如何处理经海上偷渡而来的瑙鲁(Nauru)和东帝汶(East Timor)移民。
两位候选人以歪曲的角度来辩论移民问题。这样一来,人们似乎觉得澳大利亚无法接纳新移民成为了该地区那些最弱势国家所要面对的一大问题。此外,两人对阿富汗问题也是闭口不谈——无论是撤军还是增兵,两人都没有勇气明确表态。
或许最让人感到困惑的是,两人并没有明确地表达如何看待美澳联盟。目前,澳大利亚与中国依旧保持着不断深化的关系,而推动这一关系的动力源于双方的经贸往来。杰拉德希望借助前任陆克文的外交经验,这意味着陆克文有可能担当外交工作。另一方面,阿博特在其新著《战线》中断言,即使中国的国力变得更强,也不会对澳大利亚的国际关系和外交政策重点产生太大的影响。
对这一看法,日本、印度、还有澳大利亚的其他亚洲盟友作何解读呢?我敢肯定,美国的决策层绝对会大惑不解。对澳大利亚而言,未来几年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至关重要,缺乏这一洞见势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当美国打算重新确立自己在东北亚的安全角色,并且在中国与越南、马来西亚和菲律宾就南中国海的争议积极斡旋之时,澳大利亚的政客们却未能将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至少从70年代开始,所有的总理候选人都明确阐述了澳大利亚将如何处理与西方国家的盟友关系。1996年约翰•霍华德(John Howard)上任时,将澳大利亚置于亚洲事务以外,但到2006年,他又毅然宣布放弃亚洲局外人的身份。尽管这一主张并没有为他赢得选票,但却成功地帮助澳大利亚与周边国家确立了自60年代以来通过贸易和移民建立起的意义重大的商贸和人员往来关系。
正是得益于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在倡导地区人权和打击跨国犯罪方面,澳大利亚才逐渐发挥了一些影响。
作为一个中等强国,澳大利亚能否发挥其微妙的影响取决于它能否精心维护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并将这一关系保持下去。但是,无论杰拉德留任还是阿伯特执政,澳大利亚就像一艘没有启明星指引的帆船,在一片波澜不兴、孤立无援的大海上随波逐流。
雅各布•拉姆齐是一家独立风险咨询公司的高级分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