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由《网球》杂志牵头,我和几个网球圈的朋友一起撰写的《芬离》(萨芬退役专刊)在北京的中网现场和上海的大师杯现场卖到了脱销。很多喜欢萨芬的球迷都拿着这本特刊找萨芬签名。写完后,我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尤其是在现场,看着萨芬最后的背影,我的眼泪刷刷地流。
今年此时,又是美网时刻,萨芬的成名大满贯。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计划写点什么,也没计划全程看直播。但是,萨芬总是让我念念不忘。闲下来的时候,还会找出来以前的比赛录像,仔细回味,越回味越有味。下面是我的一个旧文,再次怀念萨芬,怀念一个灵魂。
遥远的告别
――献给昨晚的萨芬
走吧,别再回头
放下吧,别再拾起
忘了岁月在转身之后,
只记得红尘中有个你
洗洗吧,男人
光荣的尘土,太阳死了
倒酒吧,男人
浑浊的夜光杯,饮下最后的豪迈
抽象的奖杯,疲倦的兴奋
上帝指了指
“只有你还活着”
马拉特,你走吧
甩开世俗的微笑和眼泪
别再回来了
在为《芬离》写稿的时候,由于时间的仓促,我未曾尽兴地表达。伤感不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出现,而是故意沉淀在时间的盆地,需要你去慢慢捞起。在写作时,我的眼前无数次闪现我为萨芬想象的种种离别场景,尽管我知道离别的那一刹那根本就是灰飞烟灭的瞬间,不足以承载多么多的情感和寄托。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我告诉自己萨芬的离别只是商业秀,他是主角,我们是配角;萨芬的离去是时间延展的必然,你我都会有离开各自舞台的时候。然而,当我真的目睹萨芬离开赛场的背影之后,我才明白理性多么孱弱无力,才明白我们对自己情感的压抑显得多么弱智和低级。
从赛场出来时,我一直对文悦说,“这个世界对我空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继续看网球。”文悦说,其实很多人都在压抑自己,都不愿像萨芬那样感性的表达自己。喜欢萨芬,绝对仅仅是因为他随性而洒脱的个性,仅仅是因为他和红尘那若即若离的态度。
不仅是网球世界,也许整个社会都在被一种工业化的制度理性所包围。超越理性,就会有人说你性格怪癖;超越理性,就会被社会隔离。我们逐渐淡忘自己作为感性动物的本真一面,逐渐把自己和一个生理正常、情欲正常的原始物种异化开来。
幸运的是有了一个萨芬,有了一个可以让上帝苦恼、让人间快乐的大卫王。他是完美的,一种感性的完美,一种原始的完美。
我为什么不能洒脱呢?我为什么要担心自己被人看成异类呢?我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的想和本来就狗屁不是的群体保持暧昧呢?也许,我还不够强大,也许我还没有逃脱理性的监牢。
长期工作所需要的理性思维和我本来的感性就像一对死敌,缠绕在一起,纠结难分。我时时感到有一种被撕裂的疼痛。我总是千方百计地把问题理论化,力图让别人明白,商业世界其实就是一块机械手表,齿轮吻合了,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其实谁不知道呢,机械手表的好坏取决于表匠的功力,而非我们这些大言不惭的人的言论。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对现在的自己说“去你大爷的!”
当理性被过度抽离的时候,我们就是行尸走肉,就是拿着薪水的木乃伊。“价值”和“效用”的关系,早已经脱离了现代社会的视野,单一化的“功能”理论指引着我们走了太远太远……
现代人是矛盾的,上帝将拯救人类自身心灵的礼物萨芬抛下人间的时候,我们既表达了潜意识里的认同和欣赏,同时又要在一种理性和可表达的范围之内对其进行解读。
理性的边界是毁灭,感性却意味着永生,因为它没有边界,是一种比宇宙还要宽广的绿洲。
我想永远在此安逸。
感性万岁!